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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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十萬大山。

響徹天地之間的巨大轟鳴,讓大地顫抖的火山咆哮,瘋狂爆發了三天三夜之後,緩緩減弱了下去。如同末日景象一般的漫天火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下來,天際的黑雲慢慢散了開去,被灼燒了許久的天空,灑下了和煦的光輝,終年不見天日的十萬大山,竟是在幾乎毀掉一切的天火中,重新沐浴了陽光,甚至連山脈裏盤踞不散的毒霧黑氣都被大火燒得一幹二凈。

舉目遠眺,無數山峰、河流、大地,到處都是被灼傷的痕跡,陽光下,仍有火頭在這片苦難的土地上焚燒著。

只是,輕輕吹來的風,送來的硫磺焦味裏再也聞不到令人喪失理性的迷瘴。

是結束,也是開始。

日升月落,鬥轉星移,誰逃過了輪回滄桑?

只是對於這片古老的土地,這一次刻下的傷痕,終是代表著浴火重生罷。

太陽西沈。

再度染紅了天。

在南疆十萬大山的邊緣出現了從未有過的晚霞,仿佛綿延到宇宙的盡頭,連天幕下山頭升起的黑煙,都淡了、消弭,紅霞萬丈。

明日該是個大好的晴天。

離那霞光遠遠的,是一處高峰上的斷崖,孤懸出山峰一丈左右,幾乎眺望整個十萬大山,有單薄的影子默默望著這裏的山、水、林、原,自然也能看到那隔得甚遠的、天火爆發的中心。

當日的鎮魔洞口依稀就在那遙遠的山澗,可再也看不到那座令人聞風喪膽的山峰,一切都在那天化作了灰。

獸神,玲瓏。

紅色的眼眸輕輕闔上又睜開,修任由山灰吹上了發,看著遠處那片夕陽美好的天,那個少年的臉又浮現,青澀又天真。

修輕輕呼吸,很長、很輕,像是要散去鼻息間硫磺燃燒的臭味,又像是無聲嘆息。

腳步聲在身後響了起來,眨眼就來到了身側。

看著修依舊望著天邊的側顏,陸雪琪抿了抿唇,那日的場景再度浮現眼前,陸雪琪久久沒有說話,和修一起看著慢慢淡了的天。

她們身後,天琊和戮神安靜地躺在地上,依偎著,再過去一點便是昏迷著的小環和鬼厲,兩人並排躺在地上。

那一日,獸神投身火海之後,失控的八荒火龍爆發出前所未有神力,即使有玄火鑒,還是險象環生。鬼厲因為玄火鑒之威口吐鮮血,自顧不暇還要保護小環,陸雪琪和修已經力竭,修更因為獸神的自我毀滅而大受打擊,眼見火龍的毀滅之火再度洶湧而來,那一刻,陸雪琪甚至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卻是天琊、戮神極力護主,擋住了火龍噴出的火柱。鬼厲手中的玄火鑒更是沖天而起,猛然擊中了瘋狂的龍首正中,為他們帶來了一線生機。

而後玄火鑒立即彈了回來,不是飛回鬼厲手裏,竟是飛落在了陸雪琪掌心,修亦回過神來,閃到鬼厲、小環身邊,奮力抱起二人,一道玄火靈罩由陸雪琪為中心籠罩了幾人,將幾人從漫天火海裏帶了出來,而八荒火龍也帶著不甘的怒吼被收回了裂縫。

鎮魔洞所在山脈徹底變作了熔漿地獄。

幾人落在了這處懸崖,鬼厲已經暈了過去,修和陸雪琪也再沒有多餘的力氣,安置好了小環和鬼厲,就在這座山峰恢覆精氣。只聽那火海處又是一聲巨響,抵擋火柱的戮神、天琊也帶著火星飛落在了山頭,驚顫著互相呼應良久,先後倒在地上。

戮神被燒得發紅的黑色刀身上,被天琊擦出一聲脆響,淩冽如冰的藍色光芒輕輕抹去了戮神刀刃上的滾燙,隨即刀與劍交疊著,寧靜地躺在那裏。

陸雪琪與修也便這樣,在這處懸崖一邊恢覆著,一邊看著下了三天三夜的火雨,在這離鎮魔洞仿佛很遠又最近的地方,看著火海翻湧,又慢慢消失。

太陽已經落在了山頭,紅霞也淡了,東面的天空出現了幾顆淡淡星辰。

“他走得很滿足,你不要再傷心。”

望著僵站了許久的愛人,陸雪琪終是輕聲安慰,她真的把獸神當朋友了的,甚至將那個神似的少年當作了、親人。

“傷心?不知道有沒有到傷心的程度,只是難受。想過會和他一戰,只是沒想過他會以這樣的方式死亡,這比我親手殺了他更讓人難受。”修苦笑了一聲,“完全被他算計,當作了槍使。”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贏。以他為人,斷是做不出自我了斷之事,他想和我痛痛快快打一架,至少這樣還留著獸神的驕傲,也、不算辜負玲瓏給他的生命。他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明明勝負還未分,他卻投身火海了,這算什麽!”

修不禁握緊了拳,陸雪琪嘴唇微張,想去握住的手動了動,卻是輕輕交疊在了身前,十指微涼,沒有再看修緊繃的側臉。

“因為他懂得玲瓏姑娘的一片苦心,卻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

陸雪琪輕聲說道,纖長的睫毛在黃昏微風中輕顫,低眉擡眸間,風華絕代。白衣若雪,仿佛歲月從不讓她染上一絲俗塵;眸似星辰,有著透徹聰敏的光彩。

“玲瓏姑娘要他以血肉之軀去感受這個世界,這個玲瓏姑娘想要守護的蒼生,他卻毀了它。也許獸神沒有辜負玲瓏姑娘給他的生命,卻辜負了留給他的時光。”

天際最後一絲光輝都沒入了山際,深山暗了。

修看了身側陸雪琪一眼,她的側顏在夜色裏有些模糊,微微低著頭,有一種朦朧的美,卻又帶著點點悲傷,紅眸眨了眨,修低沈著聲音:“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是那種會一死以謝天下的人。”

陸雪琪沒有反駁修,也沒有再說什麽。

那日在獸神投身的火海裏,仿佛看到了相擁的身影,少年纖弱的身軀不再那麽孤單。那個聰明絕頂的女子,是否早就預料到了今天?

陸雪琪想到了那雙眼睛,似乎並不是錯覺,而是在訴說著什麽。

修依然為獸神的死耿耿於懷,許是惺惺相惜,她一時還接受不了,可耳畔又響起了那道溫柔的聲音。

“倘若當初獸神覆生,他徹悟的不是對蒼生的恨意,而是玲瓏想要他好好活一回的心願,也許一切都會不同。可誠如他所言,太遲了。獸神憎恨這個世界,這個世界還給他的也只剩恨意,那樣的獸神是孤獨的,甚至是可憐的。他就這樣離開,很好。”

修聽罷長長嘆息,“你說得對,可我總覺得遺憾。”

明月初升,繁星點點,晚風送來一絲涼意,夜色已經悄然降臨。

陸雪琪笑了,月光如水傾灑而下,她牽住了修的手,而修也終於如同往昔一樣回握,不再兀自攥緊拳頭。

“於他們而言,只要無憾就好了。當火龍歸去,塵歸塵、土歸土,他們早已經是一體,錯了過程,沒錯結局。”

陸雪琪話音一落,一塊玉牌從她懷裏飛出,圍繞著她打轉,正是救他們脫險的那塊玉牌,像是在讚同陸雪琪一般,與她異常親近,修仔細一看,恍了神,輕聲呢喃:“玄火鑒。”

陸雪琪一楞,看了一眼玄火鑒,眼神平靜,她攤開掌心,玄火鑒乖巧的落了下來,散發著溫熱,可陸雪琪卻是慢慢走向了昏迷的鬼厲,將玄火鑒放到了鬼厲懷裏,沒有絲毫遲疑,然後為小環搭上了一層薄衣,才又走回修的身前。

“我想玲瓏姑娘早就料到,才會將玄火鑒流放到南疆五族之外,給世人一線生機,算是她任性妄為的彌補。”

“可能吧。”修深深呼吸之後,微微一笑,目光輕輕落在了陸雪琪身上。

衣似雪,人如玉。

溫柔的眼,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何其有幸。

月光傾瀉,歲月無聲,喧囂過後,平靜的夜,眉目如畫的你,是幸福啊。

修唇邊笑意擴大,伸出了雙臂,忽然地,就將陸雪琪抱進了懷裏,那雙溫柔的手也在微怔之後,輕輕懷住了腰。

“呵,陸姑娘好大的膽子啊,焚香谷的鎮谷之寶當著我這焚香弟子的面就這麽堂而皇之的送給他人。”

氣息灑在脖頸帶著一絲調皮的酥、癢,陸雪琪瑟縮了一下,任由修撒嬌似的蹭了蹭頸窩,淡淡一笑。“那,又怎樣?”

清冷的聲線忽然霸氣,修聞著獨特的冷香,笑道:“哈!怎樣?那可是法力通天的神器,靈性非凡,看它樣子對你頗有好感,你怎麽就拱手讓人。要知道,南疆的一切因它而起,焚香谷為了它傾盡全力。”

陸雪琪目光一冷,卻沒有一絲波瀾,察覺修還不知靨足地蹭著,嗔了一眼,無人看到,寵溺又無奈。“於我,它是什麽也罷,本就不是我的。於你,它的存在,根本就是萬惡之源,還是下落不明的好!”

萬火之精、名門珍寶、無上神器似乎在她眼裏都是不屑一顧的,何況要是玄火鑒真的回到焚香谷中,還不知道雲易嵐會用它做什麽,就這樣罷。“我不過順水推舟,做個人情。張師弟,難道是外人?”

修倒是沒有反駁,擡起了頭,挑了挑眉,“不是外人,難不成是——”紅眸微微瞇起,陸雪琪亦擡頭,修眼裏的狡黠卻沒有逃過她的眼,果然修調笑道:“未來小叔。”

陸雪琪白了修一眼,徑自坐到了懸崖邊,不去理那恢覆正常就沒了正行的人,繁星正明,月色正亮,懸崖邊的風卻有些涼,可涼意還來不及侵襲身體,她已經坐在身邊,將自己攬了過去。

輕輕靠在修的肩窩,陸雪琪也享受著難得的寧靜。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這樣的安寧,自從決定出谷,已是非常珍貴。

在那依偎著的身影後,有人緩緩睜開了眼,星眸映著燦爛星空,小環的眼卻是清冷一片,她看向身側,鬼厲還昏迷著,只是小環的眼裏已經沒有見到鬼厲時的那種高興,反而有些哀傷困擾在她明凈的眼眸裏,她微微皺起了眉。

血玉散發出柔光,照在兩人身上,小環將身上的衣衫搭在了鬼厲身上,坐著發呆。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又是為何看了看血玉,又看了看鬼厲,如此反覆,最終微微嘆氣。

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摩挲著血玉,小環在心底問道,回應她的仿佛也是同樣的一句嘆息。

小環皺起了眉,只是看到崖邊依偎著的背影時,小環眼裏才恢覆了暖意,忽然她的神情又悲傷起來,甚至落了淚。

獸神哥哥。

無聲的,胸口處微微刺痛著,好難受。

她其實早就醒了,在昏過去的不久,意識就已經恢覆,可是她睜不開眼,只能透過血玉,看著獸神灰飛煙滅。

絕世大妖魔死了,小環卻覺得心裏十分難受,不深又無法忽視,如陸姐姐所說,他該是走得很滿足,那一瞬間的時空停頓,一定是玲瓏姑娘來接他了,可為什麽、獸神得到了解脫,心裏還是像有針輕輕紮著。

該高興的,劫後餘生,該慶幸的,他不用再受相思煎熬。

小環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淚,可是淚珠還是順著她的臉輕輕滑落,一滴接著一滴。

修和陸雪琪都沒有完全恢覆,以至於小環醒過來的時候,她們都沒有發覺。

或許這和小環日漸強大的道法有關,獸神教她的道法。

身旁的黑影動了動,鬼厲從混沌中醒了過來,星月璀璨讓他剎那恍神,隨即他意識到他們已經脫險,緩緩坐起了身,修與陸雪琪依偎的背影一下便映入了眼睛,他默然無語,看了一眼地上的戮神、天琊,便望向了身邊,登時瞳孔一縮。

梨花帶雨,太陽一般的女孩無聲落著淚。

“你怎麽了?”啞著聲音,喉嚨幹澀得厲害,鬼厲還是輕聲詢問道,甚至擡手想去擦掉那刺眼的淚痕,卻頓在了半空,一滴淚珠正好濺在手背上,帶著刺骨的冰涼,鬼厲握著拳收回了手。

發呆的小環這才回了神,略帶驚訝的擦掉臉上的淚,看見鬼厲醒了,笑著說了句:“你醒了。”

鬼厲皺了皺眉,點頭,不停打量小環,淚痕還很明顯,她的眼眸卻不再像方才失了魂一樣的空洞。鬼厲也便收回了凝在小環身上的視線,看向了崖邊。

修和陸雪琪在鬼厲出聲的時候就起了身,並肩站著,靜靜地看著他們二人。

“修兒姐姐。”鬼厲身邊一下空了,小環已經奔向了那令人安心的紅衣。

不用再擔心會打擾到修和陸雪琪,小環一頭紮進了修懷裏,瑟瑟發抖,不知為何,淚水濕透了修的紅衣。

“乖,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一下一下撫摸著小環的發,修感覺到小環在迷茫卻不知道為了什麽迷茫,只能輕聲哄著,陸雪琪也伸手摸了摸小環的頭。

“陸姐姐。”

好不委屈,擡起頭的小環惹人憐愛,陸雪琪輕輕擦掉她的眼淚。“沒事了。”

從修懷裏退出來,小環第一句話竟是:“獸神哥哥,真的走得很安心嗎?”

陸雪琪和修皆是一楞,隨即緩緩點頭,修暗了的眸子望向西移的月亮,輕聲嘆息道:“大概罷。”

小環沒了聲音,低垂著頭,鬼厲朝前走了兩步,又停下,摸出懷裏發熱的玄火鑒,出神地看著。

修和陸雪琪互相看了一眼,一個眼神交流,陸雪琪點了點頭,輕聲安慰小環,擁著她冰冷的身軀離開了懸崖邊,坐在了天琊和戮神旁邊,修站在原地,負手眺望著遠方,映在紅眸裏的,除了星月群山,還有什麽?

究竟如何強大,才讓懸崖邊的紅影,挺拔如初。

鬼厲看了一眼陸雪琪和小環,慢慢走了過去,懸崖風大,修巍然不動,當站在了修的身邊,鬼厲才知道,放眼望去,天地浩大。

縱使傷痕累累,天地河山依舊壯闊。

“小凡。”依舊如初,她輕喚。

鬼厲深吸夜風,吐出濁氣之時,他終於可以如同當年一樣回應。“修姐姐。”

“呵,傻小子。”她擡手攬住了男子寬厚的肩,沒有當年那麽好抱了,要擡高手才能夠到,拍了拍,收了回來。

鬼厲木著臉,手不自覺背在了身後,像修一樣負手站立,像是在掩飾什麽,有些別扭,覆又不禁失笑,嘆著應了聲:“啊。”

兩人一同笑了起來,笑聲飄出了懸崖,身後陸雪琪凝視著修的目光,更加溫柔了起來。

“修姐姐,這個,還給你。”笑過了,鬼厲取出玄火鑒遞到了修面前,只有她才能完全發揮玄火鑒的威力罷。

修看了一眼,沒有接,而是冷冷地註視著前方。“以你如今閱歷,你認為這該不該還?”

鬼厲頓了頓,想起雲易嵐陰狠的臉,將玄火鑒收了起來。“該還,不過還不到時候!”

修笑而不語,鬼厲亦無聲相陪。

天色已微微亮。

一聲輕嘯,響徹了清晨的深山,就像寧靜終會迎來喧囂。

戮神恢覆了精神,重新回到了修的手裏,修輕輕撫摸刀身,如同黑色彎月,冰冷攝人,靠近觀察的鬼厲,渾身不寒而栗,像是想起許久的疑問,鬼厲輕輕問道:“修姐姐,你究竟是什麽人?”

刀身一顫,修停頓了一下後將戮神收了回去,望著鬼厲的眼睛,“這很重要?”

被那紅瞳所攝,鬼厲搖了搖頭,覆又擔心道:“不重要,修姐姐就是修姐姐。只不過、宗主,還有鬼醫似乎都很在意。”

修冷冷一笑,“哼,該來的,總會來。”話鋒一轉,修瞇眼問道:“小凡,你來南疆為了什麽?”鬼厲一楞,卻是修已為他作了回答。

“饕餮。”

鬼厲點了點頭,直覺其中定不簡單,修身上的氣息忽然變了,鬼厲心底一寒,“修姐姐也是為捉饕餮而來?”

“捉?”修挑眉紅眸似刀,只是想到饕餮的主人,她眼裏的煞氣才淡了些許,“是、殺!”

以鬼厲如今修為還是被那殺氣凍得渾身一顫,卻是一聲驚呼傳來。

“不、不要!”小環站起了身,一臉慌亂,“饕餮是他唯一的伴,獸神死了,連饕餮都逃不了死亡的命運嗎?”

修有些吃驚小環反應,但沒有絲毫動搖,“小環,你知道,饕餮不能落入鬼王手裏。”

小環噤了聲,別開了頭,陸雪琪將她擁住,身後卻背著天琊,修看向了鬼厲。“小凡,饕餮在哪兒?”

看了幾人一眼,鬼厲眉頭緊鎖,這是鬼王囑托他的事!遲疑了許久,鬼厲還是妥協在修的目光下。“在你們來鎮魔洞之前,它和小灰早就跑了出去,現在我也不知道,它們去了哪裏。”

剎那間,修的臉陰沈得嚇人,黑色的兇煞之氣凝聚成形,纏上了修的身軀,連鬼厲都不禁後退了兩步。

“吱吱!”

一道灰影忽然從懸崖底下攀登而上,竄到了鬼厲面前,抓耳撈腮,焦急得很,找了三天,小灰終於找到了鬼厲。

忽然!

小灰感覺喉嚨一緊,兇狠地齜牙,卻在看清楚當前情形時,瑟瑟發抖,充滿殺氣的紅瞳,紅色如血的衣,纖長的手臂抓著小灰的後頸將它提了起來。

“修姐姐!”

“饕餮在哪兒?”

小灰渾身一個激靈,朝著北方指了指,隨即就被放下,它立即跳進鬼厲懷裏躲起來,好可怕!

舉目望去,沒了厚重雲霧遮擋的十萬大山入口方向,似乎吹著極不尋常的風。

那裏,黑衣人、灰袍老者,以及身著白裙的絕色女子已經對峙了許久。

燕虹看著倒了一地的人,心頭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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